供养天潢——清代宗室开支小考

2023-08-16 16:45:09来源：个人图书馆-花小鼠

前些日子，受到@王同志的邀请，想让我讨论清代宗室开支的问题，遂作此文回应。众所周知，古代专制主义中央集权国家供养宗室的费用都是一笔不菲的开支，往往会形成对财政的巨大负担，清朝自然也不例外，下面就此问题进行讨论（我想对这位朋友说：水平有限，请多包涵）。

想说清楚其具体开支，首先就要知道三个要素：宗室人口、宗室爵级、宗室待遇。只有清楚的知道这3个要素才能确切的反映出具体开支。而对宗室人口、爵级的统计是相当关键的一环，必须对清代玉牒、宗人府文件等文件进行系统的研究才能得出相对客观的数字（之所以说相对客观，是因为哪怕玉牒这样的重要文献，也会有缺失，尤其是女性宗室统计疏忽尤大），我是没有这个条件和精力做这事的，于是乎我就参考现代学者写的学术论文，学者之间统计的也不一样，也许是年代差别，宗室人口不一的缘故。

根据学者江桥对玉牒和《清朝文献通考》的统计，乾隆年间（某个时期），宗室人口总共为4607人，其中男性为2498人，女性为2109人。其中占宗室开支大部分的男性宗室，其爵位分布是这样的：亲王13人、世子3人、郡王12人、长子1人、贝勒6人、贝子 5人、公34人、将军147人，一般宗室2277人。

(资料图片仅供参考)

《清朝前期宗室人口状况的初步统计与分析》

清代男性宗室由朝廷颁发的固定收入大致分为两大项：第一、每年发放的固定俸禄。第二、对有一定爵级的宗室发放的红甲、白甲、蓝甲及亲军、护军银两补贴，有那么点像外官的养廉银。我就根据上面所列的数据进行计算。下图列《钦定八旗通志》各级爵级待遇以备大家参考。

《钦定八旗通志》

‬固定俸禄

亲王：银：1310000＝130000两。米：135000石＝65000石。

世子：银：36000＝18000两。米：63000石＝18000石。

郡王：银：125000＝60000两。米：122500＝30000石。

长子：银：13000＝3000两。米：11500石＝1500石。

贝勒：银：62500＝15000两。米：61250＝7500石。

贝子：银：51300＝4500两。米：5650＝3250石。

公：银：34600＝20400两。米：34300＝10200石。（注：这个要特别说明一下：清代公爵两种，镇国公和辅国公有不同待遇，论文里没有对“公爵”的爵位加以区分，为了谨慎起见，取其平均值相乘）

将军：银：267.5147＝39322.5两。米：133.75147＝19661.25石。（注：将军爵分十等，亦取其平均数）

一般宗室：银：227736＝81972两。米：22.52277＝51232.5石。（注：《清会典事例》载：闲散宗室，年二十以上，每月给养赡银三两，岁给米四十五斛，一石为二斛）

《清会典事例》

按此数据：各级男性宗室年俸合计为银372194两，米206343.5石。根据《清会典事例》乾隆年间粮食折银价格为1～2两一石（各省份都有不同比如江苏每石折银为2两，陕西每石折银为1.8两，山东、河南每石折银0.8两），取中位数每石1.5两最为合适。所以，206343.5石米折银309515.25两。由此可得出，清廷一年给宗室发放的固定俸禄本折合计为681709.25两。

‬红甲、白甲、蓝甲及护军、领催补贴

这儿所谓护军、领催、红甲、白甲、蓝甲指的是各王府的包衣奴仆兵，辅国公至亲王可以按人头领取补贴。护军、领催月银为4两，红、白、蓝三甲待遇相当于骁骑，月银为3两。年支米48斛，为24石。

嘉庆朝《大清会典》

《清会典事例》

亲王：银：护军、领催40人，每人每年48两，计1920两。红甲、白甲、蓝甲220人，每人每年36两，计7920两。米：26024＝6240石。亲王13人，银：984013＝127920两，米：136240＝81120石。

郡王：银：护军、领催30人，每人每年48两，计1440两。红甲、白甲、蓝甲170人，每人每年36两，计6120两。米：20024＝4800石。郡王12人，银：756012＝90720两，米：124800石＝57600石。

贝勒：银：护军、领催20人，每人每年48两，计960两。红甲、白甲、蓝甲120人，每人每年36两，计4320两。米：14024＝3360石。贝勒6人，银：65280两＝31680两，米：63360＝20160石。

贝子：银：护军、领催16人，每人每年48两，计768两。红甲、白甲、蓝甲94人，每人每年36两，计3384两。米：11024＝2640石。贝子5人，银：54152两＝20760两，米：52640＝13200石。

公（分为镇国公、辅国公）：镇国公补贴为银3024两，米1920石；辅国公补贴为银2256两，米1440石。取平均值为银2640两，米1680石。公34人，银：342640＝89760两，米：34×1680＝57120石。

以上补贴合计为：银360840两；米229200石，每石价格1.5两，折银343800两。本折合计704640两。

如果根据学者江桥的论文上汇总的数据统计，清代男性宗室一年的俸禄加补贴本折合计为1386349.25两。

但是这只是其中一个统计数据，根据学者鞠德源所写的《清朝皇族宗谱与皇族人口初探》一文来看，明确在乾隆四十年，男性宗室人口为4700人，如果按照这个数据等比例换算的话为2608422两（47001386349➗2498），至少应该在200万两以上。

《清朝皇族宗谱与皇室人口初探》

不要忘了，上面说的仅仅是男性宗室，再加上女性宗室和远支的觉罗人口。女性宗室根据江桥的论文乾隆年间为2109人，美中不足的是没有列爵，年俸我取平均数为银235两，米117石，如此算来，光是银就有49万两，但我这种算法可能数字相对偏高，毕竟底层宗室女性占大多数。而据《清朝皇族宗谱与皇室人口初探》所列乾隆七年领俸数据为24000多两。

所以，我根据数据推算，在清朝乾隆帝执政中晚期，其宗室、觉罗耗费大约为200万两多一些。

‬其他福利给予宗室的老圈地

这是清廷入关后，给予宗室的圈占土地，就是阎崇年所说的六大弊政之一。根据《钦定八旗通志》的〈宗室庄屯〉数目记载，镶黄旗宗室圈地610晌、正黄旗宗室1776晌、正白旗宗室圈地600晌，正红旗宗室圈地20736晌，镶白旗宗室圈地28619晌，镶红旗宗室圈地43835晌，正蓝旗宗室圈地88554晌，镶蓝旗宗室圈地37579晌，一晌为六亩，共133万多亩。

《钦定八旗通志》

后拨王公土地

在康熙年以来，清廷通过内务府分拨给王公们粮庄、银庄、瓜果菜园等地亩，由各个园头承管。据《清会典事例》记载：亲王有山海关内大粮庄20个，银庄3个，半庄2个，瓜菜园2个，关外大粮庄6个，盛京大粮庄4个；郡王有山海关内大粮庄10个，银庄2个，半庄1个，瓜园1个，菜园2个，关外大粮庄2个，盛京大粮庄1个；贝勒有山海关内大粮庄7个，银庄2个，半庄1个，瓜园1个，菜园2个，关外大粮庄1个，盛京大粮庄1个；贝子有山海关没大粮庄6个，银庄1个，半庄1个，瓜园1个，菜园2个，关外大粮庄1个，盛京大粮庄1个；公有山海关内大粮庄1个，银庄1个，半庄1个，菜园1个，关外三等大粮庄1个。

亲王屯庄

赏赐

除此之外还有各种每年各种赏赐性开支，比如在顺治五年郊祀告成之后，各个爵级的王公都被赏赐了一番，有些比他们的正俸还高，这事在《清实录》里不胜枚举，这儿仅举一例。

康熙朝《大清会典》

各王府属员

除了宗亲本人得发俸禄，从辅国公到亲王，其属员都是要领取俸禄的，如亲王府有长史1人、散骑郎4人、典仪6人、司库2人、司匠4人、牧长4人、典膳1人、管领4人、护卫20人。“每年所费国家廪禄亦不少也”。

而清人著述也对宗室开支有所提及，如魏源在《圣武记》中所说“顺治初，宗室从龙入关二千余，近日至三万余，岁禄数百万”，再如清代皇室爱新觉罗·昭梿所写的《啸亭杂录》云“国家厚待天潢，岁费数百万”，可见开支不匪。

《圣武记》

《啸亭杂录》

综上所述，估计在乾隆年间，清代宗室的耗费包括年俸、补贴、救济等项，大致是在200万至300万之间，随着年代推移耗费肯定会有增加，其耗费钱粮数目在“数百万”这个量级上也是无可置疑的。

引用文献：光绪朝《清会典事例》、嘉庆朝《大清会典》、康熙朝《大清会典》、《圣武记》、《啸亭杂录》、《钦定八旗通志》

参考论文：《清朝皇族宗谱与皇族人口初探》、《清朝前期宗室人口状况的初步统计与分析》